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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事控告的工作量如何预计

时间:2020-07-17 00:02:22,林子淇

刑事控告的工作量问题,是刑事控告中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因为虽然刑事控告业务有部分律师处理过,但很少有律师把刑事控告当成一件在刑事实务上成体系的事情来研究。

 

由于我曾经办理过大量刑事控告业务以及接受过大量刑事控告咨询,包括一些同行也会问我:“你办理刑事控告业务怎么收费?”毕竟刑事控告的收费,其实是比刑事辩护更加需要考量的。

 

刑事辩护的收费,主要看律师的名气、从业资历、个人履历、是否专业刑事律师、成功案例、所在的所和部门。

 

而刑事控告相对于刑事辩护,稍微没有那么看“名气”。毕竟,大多数律师哪怕做律师做了十几二十年,可能一桩刑事控告都没做过。相对于成熟的刑事辩护业务,刑事控告属于“非主流”的刑事业务。

 

除了大家知道的“关系型”刑事控告律师之外,走专业化路线的刑事控告律师如何收费,理应主要看四方面:

 

一是律师处理刑事控告业务的经验和成功案例;

 

二是律师对刑事诉讼流程特别是立案规定的了解程度;

 

三是某案件立案成功的难度;

 

四是律师的工作量。

 

第三点和第四点有一定的关联性。

 

其他暂且不提,本文先来说说刑事控告的工作量问题。

 

关于刑事控告案的费用,我明确回复过同行的朋友,正常来说,费用是五位数到七位数不等的。

 

不同的案件之间可能工作量差异非常大,而且刑事控告不同于刑事辩护,刑事辩护无论是什么案件、无论是哪位律师来做,正常来说工作量也只是相差倍数级,刑事控告的工作量却可以相差指数级。

 

如果从常理来分析,无论什么样的刑事案件,按照律师的工作时间来计算费用都是相对合理的,但以我国目前的经济发展状况以及法律市场的环境来看,无论是刑事辩护还是刑事控告,律师计时收费暂时不算普遍。

 

此文可以更加直观地让当事人以及律师同行们预计律师在一个刑事控告上的工作量以及可能花费的时间,让双方“心里有数”。

 

在进入正题之前,我们首先来讨论一个问题,那就是——

 

刑事控告最容易告成功的是怎样的案件?


单人单宗犯罪,A对被害人B实施犯罪行为,有视频或者截图(常见于敲诈勒索或者盗窃案或最简单的诈骗案),涉及到的数额不大不小,A也没有刻意抹杀证据或者编造说辞,定性也不存在很大的问题,这样的案件我建议最好自己去报案,不要找律师了。

 

实践中符合这几个条件的当事人一般也不会找律师,当事人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95%去找律师代理刑事控告的,都是自己已经报过案了没立上的。当然,没报上案的案件肯定是因为存在某些“问题”或者“难题”。

 

也就是说,但凡是当事人自己报过案没立上的,案件可能各有各的难度。

 

为了方便大家理解,下文我会尽量用比较简单的语言来分析,到底哪些因素会增加刑事控告的工作量。

 

一、涉及到企业的控告会增加工作量

 

涉及到企业的会增加工作量:一是涉及到企业的无一例外是要调取工商内档的,涉及到个人的只要身份证就可以,有时候甚至不用身份证;二是涉及到企业的必然涉及到多个证人,多个案件事实;三是涉及到企业的非常容易被先入为主地认定为经济纠纷。

 

做企业的刑事控告(除了企业控告部分在公司架构内层级比较低的员工的刑事控告),基本上不可能只涉及到一个案件事实和一个罪名,虽然那么很多时候,这个刑事控告业务表面上看起来一个刑事控告,实际上,它是N个刑事控告。这也是为什么在办理了多个企业的刑事控告后,我真诚地建议同行们按照案件事实/罪名的个数(同罪名的、有关联的不同案件事实也可以算作一个案件事实)来收费。

 

二、涉及到审计的会增加工作量

 

涉及到审计的案件为什么会增加工作量?因为依照很多企业的对于会计资料的保存程度,是没办法做全面审计的。所以涉及到审计问题的,律师一来要想办法去查找可供审计的资料(通过民事诉讼等);二来在查找资料受挫时中还要和公检法就这方面的法律意见进行交流;三是要想办法查找可用的替代性证据,而且审计报告即便存在替代性证据,该类替代性证据必然是一个数量庞大的证据集合体,还需要律师去整理。

 

三、涉及到不同人的银行流水或者大量银行流水的会增加工作量

 

非法集资案的刑事控告,说实话最“麻烦”的就是银行流水,“麻烦”支出在于:

 

1.这类案件都是1对N;

2.一般会出现多个A——B——C——A/B这样的情形;

3.而且每次转账的数额都基本不一致;

4.如果非法集资的层级多,工作量就会更大;

5.而且有时候同一个人不只用一个账号或者一张卡;

6.甚至有时候转账会微信和支付宝。

 

四、涉及到实地取证的会增加工作量

 

实地取证,除了要看天气,经常还要驾车,还要提前联系人员,做好安排,因此一般来说需要一天的时间。如果涉及到公证人员或者政府部门人员,那么要统筹的事宜可能会更多,还要协调公证人员和政府部门人员的时间。

 

五、涉及到大量聊天记录的会增加工作量

 

口语和书面语不同,口语是有很多废话的,大家都以为聊天记录打了字就是书面语,其实现代人的聊天记录很明显是口语。口语还要“去芜存菁”,还要进行语义解释,还要上下文连结和进行体系解释。

 

六、涉及到公司股东/股权的会增加工作量

 

涉及到公司股东/股权的,很多堪比《意难忘》。公司成立越久,规模越大,一旦涉及到公司股东/股权纠纷,当事人想提起刑事控告,工作量肯定很大。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过《意难忘》,我小学暑假的时候看过,我印象最深的是,每当我以为快到大结局的时候,已经死去的人又突然间换了个身份回来,某人突然失忆,某人的前男友/前女友/失散多年的父亲/母亲突然回来,反正加入一个新人,剧情就能再写好几集。涉及到大型企业的股东/股权问题刑事控告案也差不多是这样,突然有一个情况变化,刑事控告的具体方式和规划可能就要进行一定的调整。

 

五、涉及到多个刑事主体的会增加工作量

 

不解释。

 

六、涉及到多起案件事实的会增加工作量

 

不解释。

 

七、涉及到鉴定的会增加工作量

 

不解释。

 

八、涉及到不同罪名的会增加工作量

 

不同罪名之间到底是非此即彼还是包容吸收,还是想象竞合,这都是需要考虑的内容。而且不同罪名有可能会增加报案前的分析工作,因为不同的罪名是归不同的大队管辖的,即便报案的时候当事人选择到派出所去报案,派出所也是要将材料提交到公安局才能决定是否立案的,那么假设罪名没有“选对”或者在罪名方面本身就存在分歧,那么即便派出所将材料提交到公安局,也可能因为罪名问题而增加不同部门“踢皮球”的可能。

 

另外,在部分地区还会存在这样的情形:哪怕是同样的数额,不同的罪名由不同级别的公安部门管辖。

 

最常见的就是诈骗罪和合同诈骗罪的区分问题,诈骗罪、集资诈骗罪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区分问题,合同诈骗罪和职务侵占罪的区分问题。

 

九、涉及到“保护伞”的会增加工作量

 

涉及到强有力的“保护伞”的刑事控告非常难处理。如果第一次报案之前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这类案件是完全不可能拿到报警回执/受案回执的。由于不同地区公安机关的实际权力可能存在区域性差异但总体来说公安机关的权力仍然很大,因此就连立案监督都不一定可以处理好这类问题。

 

对这类案件,要么纳入广泛的舆论监督,要么请求监察委监察,目前来说我认为行之有效的应当主要是这两种方法。但是除非真的是“人命关天”之事,刑事控告要舆论监督或者监察委监察,基本上是不可能的,而且处理这类案件,很多时候,律师自己也要冒非常大的风险。一般来说,建议谨慎接受委托。

 

十、涉及到区级乃至市级公安局的会增加工作量

 

我的很多案件都是在派出所控告成功的。其实能够立案的,派出所便会立案了。虽然在立案告知书上盖章的不是派出所,但派出所确实是警民联系的最重要的行政组织、执法组织和侦查组织。而区级公安局和市级公安局,有时候会有自己内部的一些受案立案的细则或者规定,这些规定可能公开,也可能不公开,特别是对于经济犯罪案件。所以涉及到区级乃至市级公安局的,可能要查询某个具体的公安部门的管辖范围以及其对某类犯罪的立案规定。

 

十一、涉及到民事纠纷的会增加工作量

 

这类案件之所以会增加工作量,因为多多少少还要了解一下“故事背景”也就是民事纠纷的情况。在特殊情况下,由于民事纠纷的存在,接受了刑事控告的律师还要查档、出具律师函和其他法律意见(可能不只需要查询一次或者出具一份律师函或法律意见)。这就大大增加了工作量。实际上,发律师函和民事方面的法律意见应当另外计费,另外计算工作量,但是国内的法律业务也还没有细分到那种程度。

 

十二、涉及到不同犯罪地或者行为地的会增加工作量

 

增加查询以及分析的工作。

 

十三、已经刑事控告过但是被撤案的会增加工作量

 

增加分析过往材料的工作以及突破“一事不再理”的惯性、再次立案的难度。

 

十四、已经提交过材料但很可能不立案的会增加工作量

 

因为已经提交过材料的,一般来说不接受提交同样的材料,所以假设提交了一堆比较乱的材料,可能是“出师不利”的。一方面因为可能不予立案通知已经在路上了,时间比较紧迫;另一方面接着“补充”材料经常不如一开始就提交一份特别完善的材料。

 

这就类似高考卷已经写到一半了不接受换试卷。即便考生自己认为换试卷自己可以做得更好,换试卷也有充分的时间可以写完答卷。

 

十五、有不同联系人的案件会增加工作量

 

还要层层转达或者同时转达。

 

十六、涉及到行政尤其是劳动纠纷的会增加工作量

 

不过多解释。一个好的企业就是没被劳动局打过电话的企业,一个幸福的劳动者就是没去过劳动局的劳动者。

 

十七、事件过去太久了的会增加工作量

 

就物证而言,很多“该有的”证据都已经过了取证的最佳时间、灭失了或者超出了保存期限,有些案件,一开始就不知道要取哪方面的证据;另有些案件是保存了关键证据的,但当事人或证人搬了一次家或者出了一次门,换了一部手机或者电脑,证据就没了。

 

就人证而言,很多案涉人员都已经调岗了,很多案涉人员的行踪不定,记忆模糊甚至联系方式都已经更换,获取证据变得更加困难。

 

而且,被控告人和控告人/被害人自己的具体情况也在变化。

 

十八、非被害人直接与律师沟通的会增加工作量

 

增加沟通的时间以及误解的可能。

 

十九、案件存在定性问题的会增加工作量

 

有些案件,案件本身就有定性问题,上网一查,同类案件定A罪的有,定B罪的也有,不认为是犯罪的也有。所以会增加查询的工作量。

 

二十、涉及到“秘密证人”或“秘密证据”的会增加工作量

 

有一类案件,当事人是特别注重保护“控告隐私”的,一般存在“秘密证人”或“秘密证据”。这类案件,假设“秘密证人”或“秘密证据”不现身,就很难证明案件事实,但是“秘密证人”可能又基于某种原因不愿意亲自作证,或者“秘密证据”基于某种原因暂时不能公开。考虑到这两点,律师在行事的时候就必须更加慎重,什么时候提交什么材料的时间要“卡”得更精准,也要更注意和当事人的沟通。

 

二十一、无证据原件或者可靠复印件的会增加工作量

 

增加证据说明的工作量以及增加增设补强证据的工作量。

 

二十二、案件在异地的会增加工作量

 

不解释。

 

二十三、被控告人非常懂法或者做了风控的会增加工作量

 

刑事控告有时也很看对方是怎样的人,如果被控告人本身是非常聪明、非常懂法、或者已经做了风控的,控告方收集证据会更加困难,即便收集了证据,只要不是提交证据之后马上立案,那么被控告人很可能还是有一定的时间可以规避风险、逃脱被立案的命运。这一点,我在其他文章(如《万一被传唤,需要怎么办?里也提到过。

 

二十四、控告人自己也有刑事风险的会增加工作量

 

一旦控告人自己有刑事风险,律师除了要接受关于刑事控告的咨询之外,实际上还要提供“刑事风控”的咨询,而且除了考虑如何成功控告之外,也要考虑如何为当事人避免其自身的刑事风险,要考虑的事情多了,工作量自然也就会大一些。

 

刑事控告是一个看起来“不复杂”的领域,但只是最简单的刑事控告“不复杂”而已,正如刑事辩护业务有复杂和简单之分,刑事控告也有。最高端的刑事控告案件,其工作量比一个完整的企业合规项目的工作量还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