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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盟商被骗,为什么找代言品牌的明星要钱?

时间:2021-09-23 18:12:01,林子淇

在马伊琍身上发生过的事情(参见《马伊琍,你是想做刑事合规吗》),这些天又发生在了李维嘉身上。李维嘉代言了一个叫“快乐方程式”的茶饮品牌,前些日子品牌商跑路,一些遭受损失的加盟商便一同前往湖南广电大楼维权。2021年9月9日,李维嘉就代言奶茶品牌引争议一事致歉,并称已于今年6月与该品牌解除合作关系。
 
站在刑事律师的角度,我们来分析一下为什么加盟商被骗,群众都(喜欢)找明星代言人(要求还钱)?他们真的是因为明星代言被骗的吗?
 
理论上,他们因为明星代言被骗的可能性没有那么高。众所周知,现在奶茶品牌真正值钱/知名的就那几个,喜茶、奈雪的茶、茶颜悦色“三座大山”,再接下来就是都可、茶百道、皇茶等品牌。而无论是马伊琍代言的“茶芝兰”还是李维嘉代言的“快乐方程式”,其实都属于不怎么知名的小品牌,马伊琍和李维嘉代言前后,这两个品牌都是如此,品牌价值和知名度并没有提高很多。
 
这些,加盟商们应该是知道的。他们选择加盟“茶芝兰”和“快乐方程式”,主要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想加盟奶茶店,但更知名的奶茶店譬如喜茶,他们暂时不想花这个钱或者暂时没有这么多钱去加盟。因此,加盟“茶芝兰”和“快乐方程式”,是他们经过考虑后的选择,是可以够得上的“生财之道”。而马伊琍和李维嘉的代言在其中起到多少作用则是很难被证实的。至少可以确定的是,这不是最主要的原因。因为加盟商的根本目的是赚钱,因此最重要的原因一定和“钱”有关,最重要的是品牌方的误导,误导这些加盟商,加盟某某品牌“有前途”。而马伊琍和李维嘉在其中有无作用,有多少作用,是很难说清楚的。因为一方面,马伊琍和李维嘉本人并没有直接和这些加盟商有过任何沟通,也没有明确说过自己有加盟这些店;另一方面,他们本人作为明星的商业价值,其实在文娱行业里并不算是排名靠前的,这些都是比较客观的情况,应该说并不难了解。
 
我这样说,并不是否认这些加盟商被骗的事实,只是想说明,马伊琍和李维嘉很可能并不是“直接责任人”罢了。
 
而李维嘉事件中,这些加盟商趁着现在国家整顿文娱行业的契机、统一穿着“失德艺人”的衬衫到广电大厦围堵李维嘉的做法,更让我坚信,其实这些加盟商并没有“笨”到会因为李维嘉代言就去加盟这个品牌,他们愿意加盟这个品牌,根本原因还是品牌方画了大饼,而自己受了大饼的诱惑。
 
那么为什么很多时候明明不是明星“骗”了加盟商,但加盟商被骗,经常都找明星代言人要钱?
 
最主要的原因是被害人不会区分那么多,他们会找最容易找到的人、最有钱的人、最害怕名声出问题的人,不管这个人跟这件事关系多大。因为他们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回钱,并且是以最快的速度要回钱。(不做任何评价,单纯陈述事实。)“快乐方程式”品牌方跑路了,加盟商能找到的、容易找到的也就只有李维嘉而已,而李维嘉恰好又是跟这个案件相关的人里看起来最有钱的人,是如果愿意还钱一定能够最快赔钱给他们的人,也是可能会最害怕他们闹事导致自己名声出问题的人。
 
所以,站在加盟商的角度,那就是:李维嘉,舍你其谁?
 
我曾经代理过多起刑事控告案,曾有多名被害人在跟我沟通的时候询问我是否能将跟事件没有直接关系的行为人亲属(非配偶或儿女)也拉进被控告的范围,原因是某某亲属有钱。我没有同意,因为作为律师,我们确实要保障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但也要尊重事实。如果能够证实这些人可能实施了犯罪行为或者为犯罪行为提供了帮助,那么可以直接将这些亲属也列入被控告人的范围,如果不能,那么即便列上了,也是没有作用的。

在某起案件中,当事人要求我控告十个人,理由是这十个人都是同一个家族的,都参与了某某事件,但当我逐一询问每个人都做了什么的时候,当事人只能答出其中两三个人的具体行为。就其他人的行为,当事人的表述都比较“概括”。譬如,当事人说案发后自己去找A的时候B说不知道A在哪里但实际上B是知道的。我说这也不能直接证明B跟案件有关系,而且案件还没立的时候,B维护一下A也是合乎常理的,而且不违法。
 
还有一名当事人,刑事控告立案后,他/她说经常和犯罪嫌疑人C来往的D其实应该是C的合伙人,是一起行骗的,要把这个D也抓进去,两个一起告,让他们两个还钱。我说您有什么证据吗?他/她说应该是的,能够感觉出来。我问:“您之前有见过D吗?”他/她说没有。我说那这家企业的工商登记信息上有没有这个D呢?他/她说没有。我说当时公安机关审查的时候应该是查了这个公司的,既然查了这个公司,那么参与了这些行为的人理论上都会被立案,至少会被传唤,现在案件已经立上了,C也已经进看守所了,但是D还在外面,而且还能去公安局询问C的事情,加上你们手里也没什么证据证明D跟这个案件有关系,我认为你们想这些作用可能不是很大。然后当事人跟我说,曾经听到过C有疑似默认D与自己有合作的说法。我便进一步询问是怎么说的。他/她说C很狡猾,说过的,但没有证据。我说如果您坚持认为D有问题,那么您可以去向公安机关举报D或者将您获得的线索提供给经办本案的警官。
 
第二个原因是什么?就是明星的代言费来自于品牌方,因此加盟商会认为“羊毛出在羊身上”,那么在加盟商看来,明星就是(间接)拿了自己的钱不还的人,找他们天经地义。
 
第三个原因是什么?可能还有一点点心理不平衡。一种凭什么“我”过得那么惨,而“你们”拿了“我”的钱“大摇大摆”的心态。我曾经有个当事人,在报案了但案件还在审查(后来案件立上了)期间每天都找我诉苦,他/她说自己多痛苦多惨的时间倒并不多,大多数时候,他/她描述的是,又在什么什么地方看到了被控告人,被控告人过得多好多好,有车有房,锦衣玉食,生活闲适,等等。当然这种情况,谁都会心理不平衡。拿李维嘉来说,他“快乐大本营,天天好心情”,加盟商想到自己,“天天坏心情”,就一定会觉得“是可忍,孰不可忍”了。
 
所以,还是回到我们之前说的,现在这个时代,不犯罪已经不足够了,人们甚至不能看起来和犯罪有什么关系,尤其是名人。明星们选择代言品牌,还是要更加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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