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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关系”会不会是一条不归路

时间:2021-03-07 20:17:40,林子淇

一般来说,刑事律师都是不建议当事人或家属找关系的,很多律师都会说“小案不必找,大案找不了”。尤其是,随着法治进程不断推进,现在很多事情靠专业已经可以做到了,特别是在一些司法文明程度比较高的地区。

 

随着社会进步以及人们法治观念的更新,“找关系”现象较之以前相对来说少了很多,但这类行为毕竟还是存在的。刑事案件中,有部分家属甚至认为找关系是优先于找律师的,所以只愿意出一点点律师费,却愿意拿很多钱“找关系”;也有部分当事人或家属最后之所以找律师而没有找关系,是因为“找关系太贵了”,找不起关系而只能请律师。

 

“找关系”这件事,远比看起来要复杂。

 

我至今记得复习高考的时候,语文复习资料里说,“不归路”有三个含义:1.生活或工作中永不后悔的抉择;2.无法后退的选择;3.走向死亡的道路。

 

后来我当了刑事律师,也听到过很多关于“找关系”的传闻。这让我认为,“找关系”可能是一条不归路。当然,是第1种还是第2种还是第3种,有时也要看案件具体情况以及当事人或家属的运气。本文只着重讨论第2种——无法后退的选择。

 

找关系找上骗子的就不说了,我遇到过两个咨询案件,家属是真的找了关系的而且关系有可能是“真的”,但案件的结果并不算好,原因是没谈拢。(以下案情均为家属陈述内容的概括。)

 

第一个案件据说在我国中部地区,当事人涉嫌盗窃罪,已经被“实锤”,所以要做量刑辩护。由于案涉金额较大,家人比较担心,就找了某某人,某某人要价10万,家属说可以,后来家属一合计,又觉得太贵了,就没有给,后来又找了某某人的下属,下属的报价是某某人的一半,家属就给了钱,但这两个人都不是该案的经办人,后来经办法官当庭表示不认可当事人认罪认罚(成立),比检察院提出的建议量刑多判了一年。

 

第二个案件据说在我国西部地区,当事人涉嫌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家属去找了某某,后来家属觉得某某的要价太贵了,也没有给,某某就说案件现在我手上,如果你不给,我明天就移交了。然后家属没有给,某某真的就移交了。

 

之前在《当事人不认罪认罚会被“报复”吗?》一文中,我略微提过,如果不是存在一些“不足为外人道也”的过节或者利益纠纷,一般来说,没有太多人有闲心去报复别人,因为大家都很忙的。(请注意,不要放大“过节”或者利益纠纷的范围。)

 

现在,我对是否会被“报复”一事,或许有了更全面的看法。有些时候,是否会被“报复”,不是看事的,而是看人的。问题是,当一个人想要去“找关系”的时候,他/她如何知道自己找的这个人,是否一个有能力解决问题的人呢?即便这个人确实有能力解决问题,但如果谈不拢,这个人又是否属于报复心比较强的人呢?

 

所以,“找关系”的风险比请律师要大多了,不只是法律层面上的风险,还有很多其他风险。

 

虽然我也不建议找关系,非常希望大家能够尽量通过法律解决问题,但是如果家属非要找,我也拦不住。但我有个提示:如果真的无论如何都要找关系,那可能要做好心理准备,因为“找关系”很可能不是一件可以随便回头或者反悔的事。别人或多或少冒了风险,又被浪费了时间,换作是你,会不会心生怨气?没吃到羊肉还惹上膻味,以常人的心态来分析,这种事情确实会让人心里会不太高兴的。在“找关系”这件事情上,从来没有什么“买卖不成仁义在”,买卖不成了,仁义或许也就不在了。

 

或许既然选择用“江湖”的方式解决问题,就要讲究“江湖道义”。如同不遵守法律会受到法律惩罚一样,不遵守“江湖道义”也可能会受到“江湖道义”的惩罚。虽然这种“道义”看起来似乎没有很“道义”的样子。有的人可能会说,那那些骗子,怎么就没有受到什么惩罚呢?只能说如果把时间线拉长,倒不一定。

 

甚至于,或许这在别人眼里也不太能算报复,而是“我”必须告诉你,你不相信“我”,是错的。而且,当事人之所以被拘留,也肯定是因为他/她至少有什么行为是不对的或看起来“不太对”的,所以既然是他/她自己做了这些事/运气不好,那就“与我无瓜”,也没必要抱有那么大的同情心。而因为只要在法律上不算违法或明显违法,其实很多操作也可以被归类到“自由裁量权”的范畴,一切就显得顺理成章。

 

所以找律师、通过法律途径来解决问题相对来说风险还是小很多。律师辩护都是受托了就去做事,如果没有受托我们也接触不到案件,更不可能影响到案件结果。而且律师很忙,A不委托我们还有B委托我们,把时间花在没有接受委托的事情上对律师而言太不划算了,我们只会专注于自己代理的案件。

 

而反观真的想靠“关系”赚钱的人,其实这样的机会不会很多。因为就大部分案件而言,是否能够如何如何,在法律上相对比较明显,所以他们会很珍惜这种是否能够如何如何全在自己一念之间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