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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观方面的辩护空间会越来越窄

时间:2021-10-14 17:57:47,林子淇

近年来国家越来越重视普法了,这当然有很多很大的好处,但对于辩方来说,也有一个比较明显的“坏处”,因为普法力度越强,就越难认定当事人对某些事情主观上不知情。
 
立法、司法、普法三者其实是一个动态关系,其中一项工作做好了,就会降低有关部门将另外两项工作“做好”的难度。
 
就立法和司法的关系而言,如果立法立得非常精准,那么司法中的自由裁量权就变少了,司法就变成简单的三段论,那么司法工作要“做好”,理论上就容易了许多(当然主流观点认为立法要留有一些“模糊地带”,因为司法实践要面对的社会生活是复杂多变的);而就普法和司法的关系而言,假设普法真的“普”到位、“普”全面了,也没有那么多案件需要司法了,也没有那么多司法问题需要归类起来让立法解决了。以此类推。
 
普法与司法的关系还不止于此,一旦普法力度变得很大,每个罪名的犯罪构成都被尽可能地解析到所有人都知道怎样才是犯罪,怎样可以最简单地预防犯罪,简单到就像现在的“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一样,而且利用互联网等途径广泛传播,那么对于很多人而言,主观辩护的空间几乎就会消耗殆尽。因为,对于有关部门来说,某些事情是人们“只要上网就会知道的”,当事人就很难辩解说自己不知道。
 
借助互联网的普遍运用,现在公检法等部门利用小视频、文章等方式,对于一些比较典型的犯罪模式进行广泛普法,那么至少就部分比较典型的行为模式而言,理论上是具备一定文化程度的、能上网的人都知道是犯罪的。随着普法活动进一步深入,这类“典型行为”的范围将会进一步扩大,普通公民的注意义务也会随之进一步增强。
 
以往很多问题当事人上网搜索为什么不能得出很精准的答案?因为上述所言的动态关系也好,乃至于具体的规定也好,都是会发生变化的,而且这种变化快到非专业人士短时间内根本察觉不了,当然也把握不住。现在有关部门做了很多事情,要帮助公民去了解这种变化、适应这种变化,而且呼吁大家主动地跟上这种变化。从经济大局和社会发展来说,这绝对是一件好事。
 
但正如所有其他的措施一样,这种方式也不会在任何时候、对任何人都有利,它也是有副作用的。它的副作用在于,这可能会进一步加剧司法领域对于主观方面认定的简单化、机械化。因为在很多当事人的主观认识实际上比较难以认定的场合,会有一些司法人员会简单地推定,当事人就是知道、就是应当知道,虽然他们也不一定能拿出客观证据,但是他们可能会用以下语句来说服他人或自己:“知道就是知道”、“别人都知道怎么就你不知道”、“几岁小孩都知道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实践中不同人的主观认识确实可能存在较大的差别,但这种差别,随着我国普法工作进一步向纵深发展,正在逐步缩小。这就导致,一旦有人因为自身性格等原因(譬如以往提到过的“社恐”、“粗心”)确实在缺乏主观认识的前提下做了某事,其很可能也只能自认倒霉。因为司法人员在评价绝大部分人的主观认识的时候,只会按照普通人的平均认知能力去进行判断,这种判断不仅受到普法力度的影响,也经常性地受到以往的司法经验的影响,而基于历史原因等诸多原因,公检法以往办理的案件又绝大多数都是有罪案件,两相结合,将会直接导致那些认知能力确实较低的但导致其认知能力较低的因素并没有被法律明确规定的人士处于更大的风险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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