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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为坏人辩护”,不应该是一个问题

时间:2021-08-22 22:58:09,林子淇

我想问问大家,世界上有多少人做过错事?答案是几乎没有人没做过错事。那么中国有多少人犯过罪?这个数字虽然比较难估计,但还是有些数据可以参照的。根据2021年3月8日最高人民检察院检察长张军在第十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十四次会议上所做的最高人民检察院工作报告,2020年度全国检察系统提起公诉的有1572971人。
 
所以,按照某些人提出的“不要为坏人辩护”的理念,等于在法律上直接放弃这一百多万人。今年也放弃一百多万,明年也放弃一百多万,后年也放弃一百多万……哪有那么多人可放弃的?
 
另外,既然“不要为坏人辩护”,那是不是也不要给坏人吃饭,不要给坏人喝水,不要给坏人房子住,让“坏人”自生自灭?那最后还能留下多少人?大家不得不面对的事实是,这个世界真没那么多纯白无暇的人。因此,假设为他们辩护和不为他们辩护只能择其一,统一“不管”犯罪嫌疑人、不为他们辩护的结果,一定会比“管”他们的结果更糟糕。
 
那另外一部分人可能就说了,也不是说所有的犯罪嫌疑人都是坏人,部分“好点的”犯罪嫌疑人还是可以辩护的,另一部分真的坏的、很坏的,就不用辩护了吧。关键是,当大家主要用道德观念去区分孰好孰坏的时候,会发生标准的不统一。譬如可能会发生以下情况:A认为还可以挽救的,B认为可救可不救,C认为罪无可恕,直接枪毙最好。那按照谁的标准来判断呢?最后还是说不清楚,无论怎么处理,都会有人心里不舒服。
 
因此,比较妥善的处理方式就是无论结果如何,诉讼过程中当事人还是要有人辩护。因为只有经过辩护,才能真正在公平的场景之下让事实得到充分的调查和展现,从而让好人和坏人得到区分,让好人的无罪释放显得更加“有理有据”,让坏人的无期徒刑显得更加“罪有应得”,让可以被挽救的人改过自新,而挽救不了的承担他/她自己的命运。
 
换句话说,一旦涉及到刑事案件,好人和坏人不是“说”出来的,而恰恰是通过刑事诉讼的过程“鉴定”出来的。而假设刑事诉讼的过程少了律师的辩护,这个鉴定结果是会更加真实可信还是显得虚假可疑?总体上是否会更加接近正义?我们认为至少大多数情况下,律师的辩护都会让最后的结果更接近公平正义。因为当一个案件只能有一种声音的时候,公平正义也就无从谈起。但太多声音又会显得嘈杂,所以必要的几种声音,是保证刑事诉讼既能正常进行又能尽量接近公平正义所必须的。刑事案件要对当事人定罪必须要经过三个阶段(刑拘直诉的问题本文暂不讨论),审判阶段控辩审三方都要充分发挥作用,都是基于这个原因。
 
其实,“为什么要为坏人辩护”对于刑事律师来说从来就不是一个问题,也不应该是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就好像超市为什么要卖给“坏人”食物一样。没有超市是专门卖食物给好人或坏人的,只是超市就是要卖食物而已。当然,对于真的穷凶极恶的人,有些律师也是会有抗拒心理的。但是对绝大多数犯罪嫌疑人,律师是真的不会主动做道德判断。
 
个人的职业道德和广义的社会道德是不一样的,绝大多数时候,这两种道德会在各自的场域运行,互不干扰。因此,该使用职业道德进行判断的时候再用社会道德来进行判断,才是一种不合时宜和不道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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